在聖潔中遇見恩典
郭一聰 牧師
經文：利未記十六11~16
金句：利未記十六30
因在這日要為你們贖罪，使你們潔淨。你們要在耶和華面前得以潔淨，脫盡一切的罪愆。
前言
當我們翻開舊約《利未記》，繁複的獻祭條例、嚴格的飲食規定和難懂的禮儀，常讓身處 21 世紀現代社會的我們感到遙遠、冰冷且難以理解。相比之下，我們更偏愛新約《約翰福音》中「神愛世人」的溫柔，以及《羅馬書》裡「因信稱義」的恩典。但如果我們不先明白《利未記》中所彰顯那種「令人戰兢的聖潔」，就永遠無法真正體會新約中那份「令人流淚的恩典」。
然而，對舊約中「聖潔」的不理解，正是現代基督徒所面臨的兩大信仰危機的根源：
第一是「聖潔危機」，在相對主義的時代，罪的概念被淡化為個人的自由或心理創傷，神絕對且不容妥協的聖潔逐漸在信仰中失蹤。正如我們絕不允許食品中含有 1% 的毒素，但在屬靈事上，我們卻常奢望上帝對罪「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」。
第二是「廉價恩典」，當人不再認識神的聖潔，就會將恩典視為理所當然，陷入神學家潘霍華所警告的危機中，傳揚不須悔改的赦免、高舉沒有十字架的恩典。這種廉價恩典，本質上是不想付門徒代價、不要求生命改變的虛假信仰。
今天我們要透過利未記十六11~16、30，回到舊約歷史中最神聖、最嚴肅的一天「贖罪日」（Yom Kippur）。這一天，是全以色列百姓停工、刻苦己心的日子。這一天，神要向世人展示祂的「聖潔」是何等不容侵犯，而祂的「恩典」又是何等不可思議。我們要從這段經文中，一同來學習三個核心的信息，讓我們看見唯有在至高的聖潔中，我們才能遇見那拯救靈魂的真恩典。
一、聖潔與審判的敬畏（利十六11~12）
「亞倫要把贖罪祭的公牛牽來宰了，為自己和本家贖罪；拿香爐，從耶和華面前的壇上盛滿火炭，又拿一捧搗細的香料，都帶入幔子內。」在《利未記》第十六章的開頭，神給摩西一個非常嚴厲的提醒，第一節說：「亞倫的兩個兒子近到耶和華面前死了。死了之後，耶和華曉諭摩西說……」這段歷史背景是大祭司亞倫的兩個兒子拿答和亞比戶因為獻上「凡火」，立刻被神聖潔的烈火擊殺。聖經指出他們是「拿自己的香爐，盛上火，加上香，在耶和華面前獻上凡火，是耶和華沒有吩咐他們的。」這代表他們隨意用自己的方法、憑著己意來敬拜與事奉神。
這是一件極其震驚的事，身為大祭司的兒子、屬靈的領袖，竟然在敬拜神的時候死在聖所。神藉此告訴以色列全會眾，神所吩咐的，不可以隨便按自己的意思做，祂的聖潔具有毀滅罪惡的烈怒。因此，在「贖罪日」這一天，全以色列只有一個人「大祭司亞倫」可以進入那至聖所，而他一年也只能進去這一次。但亞倫自己是曾參與拜金牛犢的罪人，一個罪人要如何踏入全然聖潔之神的同在而不被擊殺呢？《利未記》第十六章給出了關鍵答案：(1)替代的血（第11節），亞倫必須先宰殺為自己預備的贖罪祭公牛。在按手禮中，他將自己與家族的罪轉移到公牛身上。公牛倒下流血，代替了亞倫的死亡。(2)祭壇的火（第12節），接著他必須從那由神親自點燃、代表神公義與審判的祭壇上，盛滿火炭放入香爐。
對於生活在新約時代的我們，帶來極大的震撼，「聖潔」不是抽象的道德名詞，而是一場嚴肅的生死抉擇。當我們逐漸忘記神的公義，讓敬拜變得隨便，甚至我們帶著怨恨、貪婪、謊言或不潔來到教會，用外在的「好人形象」或「宗教儀式」來應付神。這就像在日常人際關係中，我們在外面溫文儒雅，回家卻對家人惡言相向，並用「大家都是這樣」等藉口來粉飾太平、習以為常。
但《利未記》提醒我們，在神絕對的聖潔面前，罪就像高壓電，罪人一碰就是死亡。正如希伯來書九22所說「按著律法，凡物差不多都是用血潔淨的；若不流血，罪就不得赦免了。」若沒有「血」的遮蓋，罪人的結局只有審判與滅亡。當我們看到大祭司亞倫必須宰殺公牛，滿手是血、戰戰兢兢地預備進入至聖所時，我們心中應當升起對神的敬畏。這種敬畏不是害怕暴君的恐懼，而是在神絕對的完美、純淨與公義面前，對自我污穢的深刻覺醒。
二、恩典與施恩的憐憫（利十六11~14）
「在耶和華面前，把香放在火上，使香的煙雲遮掩法櫃上的施恩座，免得他死亡；也要取些公牛的血，用指頭彈在施恩座的東面，又在施恩座的前面彈血七次。」當大祭司亞倫捧著搗細的香料、拿著盛滿火炭的香爐，穿過那厚重的幔子，走進漆黑、安靜的至聖所時，他跨越了人間與天堂的界線。至聖所內唯一的器物就是約櫃，約櫃裡面放著兩塊十誡石版、盛嗎哪的金罐、亞倫發芽的手杖。而這兩塊十誡石版代表神公義的律法，這石版正在控告著每一個以色列人，因為沒有一個以色列人能完全遵守十誡。每當神從天上往下看，祂的目光透過約櫃的蓋子(施恩座)，看到的就是被百姓踐踏、違反的律法。
在公義律法的控告下，罪的審判本該臨到每一個人。然而，神卻設立了一個奇妙的救贖機制，約櫃的「施恩座」其兩端各有一尊金雕的基路伯天使，展開雙翼遮掩著施恩座。大祭司亞倫進入至聖所時，救贖的過程可分為兩個關鍵的步驟，首先是「香」煙的遮蔽，亞倫必須先將香放在火上，這濃郁的「香」煙瞬間瀰漫整個至聖所，遮掩了神臨在約櫃上的施恩座，使大祭司免於面對神烈火般的公義審判。接著亞倫取公牛的血，用指頭在施恩座的東面與前方各彈血七次。當神的榮光往下觀看至聖所時，原本看見的是約櫃中那兩塊控告百姓犯罪的十誡法版。但此時，代替罪人流出的生命之血已彈在施恩座上，徹底遮蓋了律法的控告。神的公義在無辜牲畜的血中得到了滿足，原本應發出的審判烈怒，遂轉化為無盡的憐憫與恩典。
新約羅馬書三25說「神設立耶穌作挽回祭，是憑著耶穌的血，藉著人的信，要顯明神的義；因為祂用忍耐的心，寬容人先時所犯的罪」這裡的「挽回祭」，在希臘文聖經中，所用的字眼正是舊約的「施恩座」，耶穌基督就是我們永恆的施恩座。當天父垂顧我們時，祂不是看到我們的污穢，而是看到了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為我們所流的寶血。
三、救贖與團契的恢復（利十六15~16,30）
「隨後他要宰那為百姓作贖罪祭的公山羊，把羊的血帶入幔子內，彈在施恩座的上面和前面，好像彈公牛的血一樣。他因以色列人諸般的污穢、過犯，就是他們一切的罪愆，當這樣在聖所行贖罪之禮，並因會幕在他們污穢之中，也要照樣而行。」利未記十六30說「因在這日要為你們贖罪，使你們潔淨。你們要在耶和華面前得以潔淨，脫盡一切的罪愆。」大祭司亞倫完成了為自己和祭司家族的贖罪後，他必須再次走出幔子，來到外院。這一次，他要宰殺為百姓作贖罪祭的公山羊，這隻公山羊則是為了全以色列大大小小百萬百姓的罪。亞倫重複同樣的動作：宰殺山羊，收集那盛在碗裡的血，然後第二次穿過幔子，進到至聖所，將山羊的血彈在施恩座上。
我們也要注意第16節一個非常特別的細節：「他因以色列人諸般的污穢、過犯，就是他們一切的罪愆，當這樣在聖所行贖罪之禮，並因會幕在他們污穢之中，也要照樣而行。」這裡告訴我們，贖罪日的血，不僅是為了「人」贖罪，更是為了「會幕」行贖罪之禮。因為這座聖所設立在充滿罪惡、污穢的以色列百姓當中。百姓每天拜偶像、行不義、動血氣，他們的罪就彷彿一種污染，玷污了神同在的居所。神是極其聖潔的，祂無法與污穢同住。如果聖所不被潔淨，神的榮耀就必須離開以色列百姓。一旦神的榮耀離開，以色列人就失去了保護，將在曠野中滅絕。
因此，贖罪日的終極目的，記載在第30節「因在這日要為你們贖罪，使你們潔淨。你們要在耶和華面前得以潔淨，脫盡一切的罪愆。」希伯來文中的「脫盡一切的罪愆」，意味著徹底的清除、洗淨、完全的恢復。藉著公山羊的血，聖所被洗淨了，百姓的罪被移除了。神與人之間的隔牆被拆毀了，神可以繼續住在他們中間，與他們同行。
「贖罪日」讓我們看見一個極其重要的真理，神不只是要除去人的罪，更是要恢復祂與人同住的關係。祂藉著贖罪的恩典潔淨污穢，使原本被罪隔絕的人，再次可以活在祂的同在中。這正是恩典最寶貴的地方，聖潔不是神要把我們拒於門外的要求，而是神藉著祂的救贖，使我們能夠重新親近祂的恩典。
今天，我們不再需要每年等候一個贖罪日，也不需要靠地上的大祭司進入至聖所；因著基督一次永遠的救贖，我們得以坦然來到神面前。因此，贖罪日的信息不應只停留在會幕與獻祭的歷史裡，而應當進入我們每天的生活，如何在日常生活「在聖潔中遇見恩典」？以下有三個具體的改變：
(一)、操練心靈的大掃除，贖罪日提醒我們「刻苦己心」，在神面前安靜、省察與悔改。日常生活也需要刻意停下腳步，暫時放下手機與忙碌，定期省察自己的言語、思想、情緒與動機是否討神喜悅？當我們勇敢面對生命中的不潔，就更深體會基督十架的赦免與更新，在悔改中遇見恩典。
(二)、每天來到施恩座前，昔日只有大祭司一年一次進入至聖所。如今因著基督的寶血，幔子已經裂開，我們可以坦然無懼來到神面前。因此，每天不要讓忙碌取代禱告，清晨先來到主前，感謝祂的救贖，將心思意念交託給祂。當我們學會倚靠神，就不必獨自承擔生活的重擔，而能從施恩座得著力量與安慰。
(三)、在世界中分別為聖，聖潔不是逃離世界，而是在世界中持守屬神的身分與原則。面對八卦、謊言、不義與利益誘惑，我們選擇不隨波逐流，寧可少得利益，也不放棄誠實與正直。當基督徒在黑暗中活出聖潔，人們就能從我們身上看見不同的生命、真實的平安，也使我們成為傳遞恩典的器皿。
十六世紀的馬丁·路德曾極其嚴格地追求聖潔，不斷認罪、苦修，卻越追求越看見自己的不完全，甚至陷入絕望。直到他從《羅馬書》中明白上帝的義不是要人靠自己賺取，而是藉著基督白白賜下的恩典。聖潔的標準沒有降低，卻因基督的十架代贖，使不完全的人得以稱義、親近神。弟兄姊妹，若你今天也因自己的軟弱、失敗而覺得不配，請放下「完美」的重擔。聖潔不是靠苦修換取神的愛，而是因先領受恩典，甘心活出分別為聖的生命。當我們在聖潔中看見自己的軟弱，也在基督裡遇見恩典，就得著真正的自由。
結語
今天我們在《利未記》第十六章的聖潔中遇見恩典。舊約中在血泊的公牛、大祭司顫抖的香爐與施恩座上的贖罪鮮血，這一切繁複的儀式，已由救主耶穌在各各他山上永遠成就。神學家斯托得曾說，十字架是神公義與慈愛的完美交會。在十架上，神沒有妥協祂的聖潔，祂將對罪最嚴厲的審判落在了獨生子身上；同時，祂向我們傾倒毫無保留的愛，用兒子的生命換回罪人。這就是至高的公義與白白的恩典。
因此，請不要再將這重價的恩典當成廉價商品揮霍。當我們活在對神的敬畏與分別為聖中，得到的不是捆綁，而是前所未有的自由與喜樂。願我們天天活在神聖潔的光中，深深擁抱這份真恩典。
◎小組討論題目：
1.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對神聖潔的敬畏？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來提醒自己保持聖潔的心態？
2.你如何理解「在聖潔中遇見恩典」的真義？這對你的信仰生活有何影響？